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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札记:没能笑到最后

CRT 于 2014-7-9 21:48 发表 [复制链接]
在2008年汶川地震中一笑成名的谭力,终究也没能笑到最后,昨日下午中纪委通报,宣告其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组织调查。

就好像是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一般,“早晚注定发生”,在这位海南省委常委、副省长被查之前,早就有各种小道消息散播流布。第一财经日报今晨采信知情者说法,认为被带走乃是迟早之事:“就在冀文林被调查的时候,很多海南政界人士就预料到,留给谭力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时候我们就意识到,他被带走是早晚的事儿。'一名接近谭力的知情人士称,谭力和冀文林在某些方面存在交集……'我们觉得,海南还将有类似的官员被查,我们在开会之外,常常聊到这个话题。'该知情者向本报表示,早在年前,有关谭力被限制出境的传闻就已经在海南坊间传开了。”

冀文林与谭力关系非同寻常,依据新京报记者梳理,两人曾“共事”达四年:“2009年3月,谭力从四川'空降'海南,担任海南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2012年5月起担任现职。谭力从四川'空降'海南一年后,海南另一位此前被调查的副省级官员冀文林,也从国土资源部办公厅主任岗位,'空降'到海南,担任海口市委副书记。谭力担任海南省委常委、副省长一年后,冀文林也升任海南省副省长。”

两位海南高官的落马,可视为四川官场地震的共振。在此之前,被查的李春城,李崇禧,刘汉均系谭力四川兄弟圈中人物:“1998年10月至2001年3月,谭力任成都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与时任成都市副市长的李春城,共事了近两年时间……2000年4月,冀文林跟随当时刚刚履新的四川省委书记入川,出任四川省委常委办公室副主任……当年10月,中国西部论坛在成都召开,这是当年四川的'大事'。据新华社报道,这一设想由成都市酝酿提出,并立即得到时任四川省委书记的赞许,其指示要'高起点、高质量,做好筹备工作',按国际化的标准和要求办。其时,担任成都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的谭力,正是该论坛筹委会办公室主任。”


“黑老大”刘汉几乎是富商周滨的翻版,与各大落马官员同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谭力自然也与刘汉少不了瓜葛:“截至2009年3月前,谭力一直任绵阳市委书记。据知情人士透露,谭力这段时间与刘汉发生了密切联系……熟悉刘汉的知情人士向新京报记者透露,谭力和刘汉交情匪浅,刘汉曾用珠宝、字画向谭力行贿,而刘汉在绵阳的产业也不断发展壮大……此前新华社报道,刘汉前妻杨雪交代,刘汉不惜用重金大肆结交官员,还利用妻子结交官员夫人,走'夫人外交'。'刘汉会带我一起跟他们吃饭,向他们赠送黄金、翡翠等贵重物品,价值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有时候还会通过赌博向他们行贿'……今年5月23日,刘汉等36人特大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在湖北咸宁市中院宣判,刘汉一审被判处死刑。”

今晨广获各大门户推荐的新京报报道,对谭力与刘汉的交情多有着墨:“熟悉刘汉的消息源向新京报记者证实,刘汉和其前妻杨雪给谭力及其夫人,赠送过大量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和字画……熟悉刘汉的消息源透露,'刘汉和谭力有交情,他在绵阳看上的地盘、项目基本都能拿到。'刘汉操盘的汉龙集团开发绵阳小岛房地产、用远低于市场价格收购绵阳丰谷酒业等曾引起质疑……另据绵阳市官场知情人士透露,谭力爱好古玩、字画,托他办事,他一般不直接收金钱,而是接受'雅贿'……此外,谭力爱好摄影,他拍摄的风景照曾被制成明信片,一时风行。”

谭力迟来的落马,让密切关注刘汉案的@丁补之舒了一口气,他翻出今年4月财经封面文章《刘汉朋友圈》,再来复述其中语焉不详的一段描述:“刘汉与一位曾在四川任职的海南省高级官员关系颇好。汉龙一名高管听到对方提到象牙,就送给他价值数十万元的象牙。后又赠予他价值不菲的田黄和翡翠手镯。在其离开四川履新前,刘汉送给他夫人翡翠戒面,并在其嫁女时送上厚重的礼金。”

从摄影圈内视角出发,@贺延光也是早有预料:“地震闻名的'谭笑笑'终于被调查了。谭力曾任邓家乡广安书记,后任绵阳老大。谭喜摄影,用大机器拍遍别人不能拍的保密单位;仅他的几张明信片竟在他的辖区赚了一百多万。反映极糟口碑极差,倒升任海南常委宣传部长。两年前,我托人传话那里的摄影界朋友,一定要和谭保持距离,那个人早晚会出事。”

留在公众视野的谭力,从未能洗刷“谭笑笑”之名,今晨各大媒体在刊登其落马消息之际,回顾2008年那一抹微笑也成了必备桥段:“据媒体报道,汶川地震发生后第4天,新华社记者拍摄的一张照片中,谭力面带笑容,引来网上骂声。谭力接受媒体采访时解释:'你说我笑了,你要看我是在什么场合下,总书记和总理来,我去迎接他们啊,当然心里是高兴的。'”

但舆论形象的不佳,并未阻碍他的继续升迁:“谭力在地震中的表现,获得了肯定,获评全国抗震救灾模范。据《绵阳日报》报道,2009年3月,谭力因抗震表现突出获交流提拔,出任海南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笑过了那一段舆情风波期,但却未能笑到最后。近期落马的退休军委副主席徐才厚,属于另一位没能笑到最后的“大老虎”。

追访徐才厚老家的报道,也在眼下得以纷纷出炉:“徐家庄是徐才厚的老家,位于辽宁瓦房店市长兴岛镇,村里,一条专为徐家庄修建的公路直达村口……徐才厚老家的房子地上没有一点杂草。据徐才厚的嫂子介绍,她的儿子是负责给徐家庄看村、看道的。时不时会派人来收拾一下徐才厚家的院子,扫地、拔草之类的。徐才厚本家的兄弟说,徐才厚当官了之后回过老家一次。当时是大连市市长和市委书记陪着来的,看了下老房子并和村民合了影,然后就去上坟了。”

但相比谷俊山的豪华将军府,徐才厚破败老家门口的一条柏油马路,确实有点无足挂齿,而且偏偏还有老同学回忆起他往昔的清廉形象,“入京时拒收同学所赠空调”:“1992年徐才厚从东北调至总政治部担任主任助理……在香港的旧同学刘苏民去北京看徐,发现家里只有电风扇,夏天热得流汗,主动说从香港送他一台冷气,徐才厚吓得直摆手:'不行不行,首长家里都没有装空调呢,我哪敢!'”

这篇凤凰历史频道刊出的专访,细叙了“军中大老虎徐才厚青年往事”:“6月30日,原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被开除党籍,凤凰历史连线徐才厚的大学同学滕叙兖先生,独家还原徐才厚的青年往事。据滕叙兖先生介绍,大学时代的徐才厚脾气很好,个性腼腆,话不多,从没跟同学闹过别扭。徐才厚因为唱歌和指挥得好,当过学员队文艺委员,但并非出类拔萃的学生,他考进大学时还没有加入共青团,大学期间想加入共产党也未如愿。据其自己分析,是因为指导员'瞧不上他。'”

可是,一旦机会垂青这位腼腆的青年,他所爆发的能量就不可同日而语了。继解放军四总部七大军区表态之后,武警贵州总队近日也下发通知:“针对官兵可能存在的模糊认识以及徐才厚案件对官兵心理造成的负面影响冲击,总队专门下发通知,要求各级深入调查分析部队官兵思想、各级党委主要领导亲自备课授课,有针对性地抓好教育引导……切实把思想统一到中央精神上来,深挖细查党风党纪方面的问题,自觉消除思想之诟、作风之弊,铸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永葆共产党员的政治本色。”

是到了开始“治本”的时候了。6月30日,也就是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公布徐才厚因涉嫌违纪问题接受组织调查的那一天,《党的纪律检查体制改革实施方案》亦被宣布审议通过。根据《中国纪检监察报》记录,6月,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上,送审稿摆在了每一位常委面前,习近平和其他同志对其提出了重要意见。此后,便是经由新华社公告的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

财新传媒所属《新世纪周刊》本期封面文章《反腐600天》,即言“战果累累,不言初胜”:“作为反腐的主力军,中央纪委担负着从严治吏护航改革的重任,担负着标本兼治、以治标为治本争取时间的历史使命……持续600天的高压反腐,已经对腐败分子形成了强大震慑作用,亦以实实在在的成效取信于民,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公众的认同感。从这个角度讲,治标虽才发动,治本的时间已经开始赢回。”

只是,省部级高官的接连落马,印证的究竟是反腐无禁区,还是权力斗争白热化,江湖与庙堂的认识似乎颇有差异。近期,微博微信流传一段何清涟的话,即将这种尚未公开化的抵牾点破挑明:“北京反腐成就中的'身份识别'很有意思:迄今为止,因腐败落马的30余位省部级及以上官员全是平民出身,吸金纳银最多的红色家族成员始终未曾触及。”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文章出品 徐达内.COM,本文责编霍默静 mojing.huo@ftchinese.com)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徐达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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