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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斯特参议员的一周

wonyen 于 2014-3-11 16:52 发表 [复制链接]
【编者按】最近一部美剧《纸牌屋》热播,引发很多有关美国国会政治的讨论。那么美国的职业立法者参议员的工作是怎样的?这篇文章将展现一个典型美国参议员的一周工作。目前中国进入两会时间,FT中文网刊发此文并不想就此与中国形成比较,因为中国的人大代表并不是职业立法者,这篇文章只是对职业立法者工作模式的介绍。

2014年2月21日,是马克斯·鲍卡斯的大日子,这一天他在华府正式宣誓就任驻华大使。不过,在国会参议院共事八载的蒙大拿州同仁乔恩·泰斯特(Jon Tester)却无暇抽身庆祝,这位57岁的民主党人要完成“选区工作时段”。

所谓“选区工作时段”即美国国会预留给议员们返回选区、联络选民、实地考察等的特定时间,当然也有议员会利用这个时段充分休息,或者到国外做政策“调研”,比如在反恐战争期间的伊拉克或建构新型大国关系中的中国。

从公开日程看,音乐老师出身的泰斯特俨然是个工作狂。21日周五上午,泰斯特前往蒙大拿北部,与一个印第安保留地的部落首领会面,并参观了当地的退伍军人服务处;下午还在一个叫做“熊掌”蒙州北部经济发展协会的年会上做了主旨演讲。

22日周六,泰斯特一早就驱车赶赴蒙州东部小镇帕布罗,与另外一个印第安部落首领会面,然后又参观了当地的社区学院。泰斯特之所以如此关注印第安人,是因为他刚刚被推选为参议院印第安人事务委员会主席。在这个职位上,泰斯特握有美国联邦层次印第安人事务的决策立法大权,这与印第安人口比例较高的蒙大拿州利益攸关。

自06年当选以来,泰斯特长期在拨款、银行、国土安全与政府事务、印第安人事务、退伍军人事务等五个委员会中任职。如此多的委员会参与在国会两院内都不多见。可见,全部100位参议院中资历排位第52、年龄排位第80的泰斯特的确以代议与立法为第一要务,并期待有所作为。

事实上,在本届国会参议院中设置了20余个常设委员会,多数委员会内还设置有更为专业的分委员会。这样一来,泰斯特们几乎每个人都能在某个委员会或分委员会中担任领袖,从而就掌管了某个政策领域的立法,而且往往都会关乎本州利益。与100位参议员几乎都是“领导”不同,435位众议员则更多需要“集体行动”。这个区别源自宪法设置和院会规模。

23日周日,泰斯特终于没有了公开安排,享受一下私人时间。依照2014年的国会日程,1月6日开启的会期将一直持续到12月31日,中间分布了7个这样“选区工作时段”,总共164天。这就意味着,除去哥伦布日、退伍军人日、感恩节和圣诞节等假期,泰斯特们要在国会山上工作191天。

如此工作量的法定收入为年薪17.4万美元,这个数字显然高于普通美国公众,但在2012年竞选参议员的平均开销就达到了278.8万美元。这样算来,一任参议员六年的总收入大概100万出头,还不够一次竞选开销的一半。可见,收入不是泰斯特们在华府和选区打拼的动力,其实他们中的40%本身就家趁万贯。正如国会学者芬诺总结的那样,议员的行动目标有三,即连选连任、政策推动以及意识形态偏好。特别是像泰斯特这样在保守州当选的民主党人,在2012年首个连任竞选中的花销要远远超过他人,但也仅仅实现了48%比45%的险胜,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努力工作,才能稳固地位,进而提高2018年的下次改选时的胜算。

24日周一,“选区工作时段”结束后的首个工作日,泰斯特搭乘4、5个小时的飞机返回华府,参加下午的参议院院会表决。大概五点四十,院会以唱票方式决定终止关于康涅狄格州地区联邦法官提名的讨论,并于七点五分投票批准了该提名和关于另一个地区联邦法官提名讨论的终止动议,泰斯特都投下了赞成票。一般而言,院会主席和多数党如果对动议通过比较有信心,则会采取唱票方式,否则就要投票。值得一提的是,批准总统提名是国会参议院的特权,众议院无法染指;而在税收预算等财政议题上,众议院具有优先权。

在表决之余,泰斯特还在24日联署了两个法案。一个是来自北卡同党同事凯·哈根提出的关于规范户外狩猎的法案,一个是堪萨斯共和党人帕特·罗伯特关于医院紧急救助的法案,这两个议题对地广人稀、自然资源丰富的蒙大拿而言都算重要。议员的联署行为至少有两个功用。其一,体现该议案在议员群体中的拥护度。如果能在表决前就得到很多甚至超过半数的联署,则会给议长或多数党以极大的压力,催促尽快安排该议案进入议程、批准通过。其二,联署是议员建立“圈子”的好办法,互相换票、各取所需。

25日周二,国会运转加速,泰斯特迎来了繁忙的一天。上午九点在全国信贷联盟协会的会议上致辞,十点参加银行、住房与城市事务委员会的听证,十一点多参与院会表决。午饭之后,泰斯特开始坐在办公室里会见一些老家来的选民和利益团体代表:学校管理者协会、小学校长协会、全美大麦种植者协会、蒙大拿大学退伍军人项目、伤残退伍军人协会,等等。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泰斯特还特别抽空会见了来自蒙大拿州密苏拉城的斯托林父子。在泰斯特的官网上,公众可以填写一个“日程申请”的电子表格,要求与泰斯特见面、讨论本州事务或利益诉求,斯托林父子应该就是这样做的。当天下午3、4点钟再次参加表决后,泰斯特又最后会见了两位官员,话题涉及印第安人医疗和蒙州治安。

26日周三,泰斯特用了整个上午继续会见来华府的蒙大拿老乡们,听取他们的诉求。这些人来自全美土豆协会、蒙州信贷联盟、蒙大拿大学曼斯菲尔德中心、蒙州某印第安保留地住房管理局……议题仍旧涉及农业、金融和印第安人事务等选举利益关切。

当天中午,泰斯特出席了参院两党洲际导弹事务连线的例会。这个由两党各4位议员组成的连线组织,旨在关注洲际导弹在美国国家安全中的关键作用。泰斯特关注这个议题,一方面可能与蒙州的退伍军人团体有关,另一方面也体现出议员也具有某些跳脱选区小格局的国家视野。

当前,国会两院内其实存在着数百个这样的连线,即议员们因为某些共同利益或关注甚至业余爱好而组织起来的非正式组织,期待以此推动某些议题,比如区域经济的钢铁连线、族裔划分的拉美裔连线、个人爱好的自行车连线、以及关注对外事务的中国连线或台湾连线等。

当天下午,泰斯特在全美金融业就业者协会会议上致辞,然后赶回办公室继续会见来自蒙州的选民与团体。下午两点半,泰斯特作为主席主持了印第安人事务委员会的听证,下午四点又参与了拨款委员会内政分委员会民主党成员的碰头会。五点钟,泰斯特短暂现身国家独立生活协会的招待会。随后,泰斯特与两位参议员同仁通电话、讨论未来的立法议程,其中一位正是民主党领袖哈里·里德。放下里德的电话,泰斯特下班了。

27日周四,除了参加表决、参加听证、会见蒙大拿选民和团体外,泰斯特有机会与联邦政府医疗与卫生事务部部长凯瑟琳·西贝利厄斯交换意见。随后,泰斯特还正式提出了一个法案,内容是政府采购签约方背景调查的改进方案,被编号为S.2061。这是泰斯特今年提出的第三个法案,前两个涉及印第安语言教育和政府监察。S.2061在二读后被安排进入相关的国土安全与政府事务委员会等待过问。

通常,大多数议案都会在委员会内沉没下去,很少会通过听证和审议,更少最终被塞进院会辩论和表决环节。根据统计,国会参议员在2013年会期中共提交了2280个法案,通过表决的只有356个,比例为15.6%;而同期的众议院比例是更低的8.3%。而这三百多法案是否能够成为法律,则需要在两院同时通过后由总统批准后才能算数。

2月21日到27日,这就是参议员乔恩·泰斯特的一周,从“选区工作时段”到华府密集工作,从走访选区到出席委员会听证和会议、参加表决与听证、会见蒙大拿选民和团体等等规定动作,足见泰斯特在代表蒙大拿州利益方面的“勤政”。当然,泰斯特能做到这些,背后有一个不少于30人的华府助手团队和蒙州8个办公室的全力配合。

显然,泰斯特最初率先在网络上晒出最近一周日程的目的是为了让公众督促他去高效工作。而通过泰斯特的公开日程,美国普通公众也能较为直观地看到国会议员的工作负荷,这些代表71万人的众议员或者代表一个州的参议员真的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像《纸牌屋》中的弗朗西斯·安德伍德那样挟势弄权。

不过,那又如何呢?在这么个极化掣肘、支离破碎的立法机构中,泰斯特们的忙碌也许只是一一场独角戏而已。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责编 霍默静 mojing.huo@ftchinese.com)
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刁大明 为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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